再看一次《機戰未來》: 2000 年代中期的視覺特效巔峰、害得導演與電影公司一起發生空難的壯烈賠錢貨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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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6 年《捍衛戰士》吹起了一股銀幕軍武風,90 年代冒出了許多戰機電影……到了 2000 年代,《捍衛戰士 2》還是不見人影。就在 2005 年,《機戰未來》出現了,由《玩命關頭》與《限制級戰警》大導羅伯柯恩執導、索尼影業投下巨資、描繪美國空軍健兒與超高科技匿蹤戰機在空中罄戰難分……然後,它仍然不是《捍衛戰士 2》。《機戰未來》曾經是索尼影業心頭最痛的一塊肉,它即將在 9 月底下架網飛 Netflix 平台,所以,我們必須再看一次《機戰未來》,這部索尼史上最壯烈的空難電影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 

《機戰未來》中其實隱藏著《Macross Plus》等作品身影?

《機戰未來》誕生前十年,日本動畫史上最精彩的 OVA 之一誕生了,它是《Macross Plus》。它是 80 年代動畫經典《超時空要塞》的系列作之一,因此它沿襲了《超時空要塞》的許多元素……但不只如此,它看起來還很像《捍衛戰士》。《Macross Plus》有《超時空要塞》系列必備的三角戀故事、有會變形的戰機機器人。而當代表不同團隊的兩位男主角,試飛設計理念完全不同的兩台實驗戰機,他們必須在空中分出高下,證明自己的座機才是未來軍方的發展重心,也要證明誰才有資格成為女主角的最愛(這點倒是與獨行俠和冰人不太一樣)。

但他們在試飛競賽裡最大的敵人不是彼此,而是另一匹隱藏黑馬──一台具有高等人工智慧的無人戰鬥機。

《Macross Plus》OVA(左)與重新剪輯的電影版。

Macross Plus》OVA(左)與重新剪輯的電影版。

Macross Plus》距離 1982 年誕生的《超時空要塞》有 10 多年之遙,某種程度上它顛覆了《超時空要塞》的主旨,改變為更貼近成人觀眾的成熟口味。這部作品在海外獲得了更高的評價,菅野洋子的世界民族曲風配樂更是令人耳界大開。而如果你看過《Macross Plus》、甚至喜愛《Macross Plus》,那麼,當 10 年後你看到了索尼影業出品的《機戰未來》,也許會有一陣錯亂:《機戰未來》好像「致敬」了《Macross Plus》的無人機點子。

《Macross Plus》:真正實質意義上的大爆射。

Macross Plus》:真正實質意義上的大爆射。

事實上,這不是什麼腦補,羅伯柯恩確實承認過:柯恩會從次文化裡取材電影的題材,例如像是《李小龍傳》(Dragon: The Bruce Lee Story) 取材了中國功夫、《聖堂風雲》取材了常春藤聯盟、《限制級戰警》取材了極限運動……這些電玩遊戲或動漫次文化,甚至影響了他對於視覺效果的想法,他會從第一人稱射擊遊戲 (FPS) 裡,「偷師」某種在當代動作電影裡罕見的運鏡手法。他認為電玩遊戲或動漫的視覺敘事手法,遠勝過 2000 年代的大多數電影作品,因此,他大方「致敬」了這些好萊塢還不熟悉的遊戲……還包括《超時空要塞》。

羅伯柯恩(左)執導《機戰未來》。

羅伯柯恩(左)執導《機戰未來》。

我們知道,《機戰未來》看起來不像《超時空要塞》──畢竟這部電影裡沒人在飛行時高歌一曲。《機戰未來》更像《Macross Plus》,電影裡無人機 EDI 與人類主角們之間的關係,就如同《Macross Plus》裡曾出現的人機之爭。主角們的戰機,看起來就像《Macross Plus》的 YF-19……

《機戰未來》的鷹爪戰鬥機(上左)與 AI 戰鬥機(下左);《Macross Plus》YF-19(上右)與無人機 X-9 Ghost(下右)。

《機戰未來》的鷹爪戰鬥機(上左)與 AI 戰鬥機(下左);《Macross Plus》YF-19(上右)與無人機 X-9 Ghost(下右)。

但是,《機戰未來》只是「致敬」了《Macross Plus》的無人機點子,它並不是徹頭徹尾抄襲這部值得日本動畫界驕傲的 OVA 作品,它並沒有《Macross Plus》裡那種混雜哀愁與悔恨的成長代價滋味。事實上,《機戰未來》就跟柯恩說的一樣,它抄襲的是在 2000 年代還被認為是次文化的電腦遊戲與動漫,它大量抄襲遊戲裡才會出現的瘋狂運鏡:舉個例子,當駕駛員按下飛彈發射鈕後,鏡頭會帶領觀眾,跟著一股電流流經電路板抵達飛彈系統、然後啟動飛彈架伸出機艙、點燃一顆飛彈往前飛去……就如同唐老大在《玩命關頭》裡按下排檔桿上的「一氧化二氮」按鈕後的效果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 

《機戰未來》的劇情故事其實是《霹靂五號》的反面版本

《機戰未來》的故事很無聊,它基本上是個《霹靂五號》的反面版本:一個超高智慧的人工產物,被雷擊之後秀逗了,從人類最好的戰友變成了人類的惡夢……但《機戰未來》最後,這個惡夢又變回了人類的好寵物,幫助人類完成任務。你很難期待《機戰未來》有什麼逆轉劇情,也很難期待它能多紮實地描繪空中健兒的熱血、甚至是未來美國空軍的願景──電影裡所謂的「未來新空軍」,也只不過是讓女性與黑人飛行員,與白人男主角一起組成飛行中隊……喔耶,這就是 2000 年代肖想的「種族/性別多元化」未來新空軍!

 

頂尖電影視效讓《機戰未來》呈現性感無比的空戰激鬥!

《機戰未來》不像《捍衛戰士》,沒有五角大廈背書、也沒有空軍支援。它最強大的後盾,與電影裡的高科技戰機是兄弟:都來自於電腦軟體。《機戰未來》急著證明好萊塢數位視覺特效水準,正在高度快速成長,這部電影裡沒有任何演員真正坐上戰機,而這些不管是人類或自動駕駛的戰機,也全是虛構的。這些飛行鏡頭裡,每個演員都很激動的左搖右晃,彷彿他們正騎著桀驁難馴的野馬。當然,喬許盧卡斯或傑米福克斯安坐在棚內的綠幕前拍攝,他們必須表現格外激動的肢體語言,盡可能地說服觀眾,他們正忙著血戰長空、好不辛苦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所以,這部電影的主角不是任何人類演員,而是數位特效,而這些特效確實呈現了視覺上的奇觀,這種樂趣是過目即忘的,它並不深刻、也無法帶來任何啟示。在其中一段飛行員墜機的橋段,電影還刻意地停下了所有配樂,只讓角色的求助聲迴盪在無計可施的基地。《機戰未來》應該是想在此處呈現悲壯的氣氛,但是銀幕上卻只有事與願違的效果,當飛行員的降落傘在空中著火,鏡頭還特地穿過燃火的降落傘破洞……看見角色緊抓著傘繩的絕望模樣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這純粹是視覺上的炫技,而這也是《機戰未來》最棒的部份。它的優點,正在於羅伯柯恩的「抄襲」:這部電影所有的空戰畫面,都在遊戲化或動漫化的運鏡之下,變得性感無比。就像上述的發射飛彈「跟拍鏡頭」,這部電影裡的所有戰機,彷彿都沒有實體,因為攝影機可以在機體前後內外自由地穿梭,觀眾可以近看每顆飛彈發射的歷程、可以凝視那些有如動畫大師板野一郎知名「馬戲團」風格的飛彈亂舞軌跡、觀眾還可以坐在飛彈上,看著飛彈尾翼不斷晃動以快速導正方向,然後一頭撞上地面的飛毛腿飛彈車……徹底的身歷其境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即便《機戰未來》是 17 年前的電影,但它的視覺效果仍然稱不上過時,大量的晃動鏡頭處理,掩飾了棚內實景與數位背景結合的不自然;而柯恩刻意的花俏運鏡、包括那些在機艙裡四處亂竄的特效鏡頭、或不同戰機之間宛如近身格鬥的跟拍纏鬥鏡頭,都呈現了足夠的刺激效果。它們確實是過目即忘,但在觀賞當下,確實能帶給觀眾瞬間的刺激娛樂。如同羅伯柯恩執導的電影《玩命關頭》唐老大台詞:

我的人生就在這四分之一哩的賽車之中……

柯恩的絕活,也盡在這短暫華麗的數位特效之中。17 年後,它仍然能帶給你這種泡泡糖形式的快感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 

只是《機戰未來》電影碰上現實中的「壯烈空難」

《機戰未來》的壯烈實現在真實世界之中:這部索尼影業全力挹注的電影,成本高達將近 1.4 億美金。很明顯,這麼多錢不是用來聘僱高薪巨星的──喬許盧卡斯從來都缺乏主演命格,而傑米福克斯演出這部電影前,還未在影壇交出漂亮成績單(但他在 2005 年奧斯卡榮獲影帝)。 《機戰未來》的成本,全用在數位特效與實景爆炸特效之上,其中一場機場爆炸戲,是實際炸掉了一座四層樓高的塔台與一大片機棚大門,同時有六名特技演員站在爆炸大門前,當爆炸那一刻,這六名勇士透過鋼絲被全力拉離爆炸……這可不是開玩笑的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但是,沒有太多觀眾疼惜這 1.4 億美金。 《機戰未來》的初期試映影評已經很差,它首映的對手是超級英雄 YA 喜劇《超人高校》、以及浪漫電影《愛狗男人請來電》(Must Love Dogs)。喜劇與浪漫電影通常不是《機戰未來》這種高成本動作大片的對手,但《機戰未來》的票房卻與它們僅在伯仲之間,索尼預期首週末應該要獲得至少 5 千萬美金的開票成績,可是,《機戰未來》卻只有難堪的 1,325 萬美金票房,最終美國本土票房也只有 3,200 萬美金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而它缺乏巨星吸金力的陣容,也無法讓這部電影在海外獲得注目。日本可說是最捧場《機戰未來》的國家,但它在日本市場也僅有 1 千萬美金的進帳。《機戰未來》全球票房共計 7 千多萬美金,只有 1.4 億美金成本的一半,而如果扣除海外票房的分紅,索尼影業的虧損超出 1 億美金──這還僅僅計算製片成本,還不包括索尼影業在美國與全球市場的行銷公關成本。未經證實的粗估,索尼影業因為《機戰未來》,賠上了將近 1.2 億綠油油的美金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《機戰未來》。

 

差點賠上索尼的《機戰未來》特效仍炫目撩亂值得你再看一次,享受視聽上的無腦爽感!

2000 年代羅伯柯恩心心念念的計畫,是讓基努李維在他的電影《辛巴達八航妖島》(The 8th Voyage of Sinbad) 裡,飾演海上英雄辛巴達──這基本上是另一部 2003 年電影《神鬼奇航》的跟風片。但是,柯恩搞砸了《機戰未來》,使得索尼非公開地永久封殺他,柯恩再也沒有執導任何索尼電影;索尼影業同時開除了全球行銷總監傑佛瑞安默 (Geoffrey Ammer),還進行了一次影業集團重整。還好 2005 年正逢日圓大跌,索尼母集團靠著匯率(與 Bravia 和 PSP 大賣)而狠賺了一波,否則,這間電影公司差點就跟擊墜戰機一起落海。

《機戰未來》是很花錢的。

《機戰未來》是很花錢的。

但是,這些都是 2005 年的悲劇了,2022 年沒人記得這些鳥事了,而《機戰未來》的特效仍然炫目撩亂,它值得你再看一次,享受它在視聽上的無腦爽感──提醒你一下,其實《機戰未來》在當年 DVD 市場上表現還不錯,更是許多影音音響店家的效果示範片,片中空中加油一幕更是這些店家百播不膩的片段,對某些發燒友而言,《機戰未來》絕對比《捍衛戰士》還值得珍藏。

現在你可以在網飛 Netflix 線上觀賞《機戰未來》。



好文章出於 電影神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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