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影評?】「小小兵」外傳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全片上線,用90分鐘一鏡到底,探問「你現在是王安石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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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小小兵 2:格魯的崛起》即將於台灣上映之際,電影公司則推出一部相關外傳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(又名:《小小兵 2:格魯的崛起》:寵物石篇),而且還是紮紮實實的動畫長片,片長達 90 分鐘之久,讓你無需訂購什麼串流服務,便能直接在 Youtube 平台觀賞全片。

日常的一天。

不過,在我們於附上全片連結前,還是得先稍微解釋一下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的特殊設定。

如果你有看前陣子的《巴斯光年》便會知道,《巴斯光年》是一部設定於《玩具總動員》世界中的電影,因此就形式來說,其實具有後設性質在內,可以說是一部電影中的電影。

《巴斯光年》

至於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也運用了相同設定。在先前已公佈的《小小兵 2:格魯的崛起》片段中,我們便看過小小兵拖拖 (Otto) 對一顆寵物石一見鍾情,並將其帶回家的經過。而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這部作品,則正是由拖拖執導的紀錄片,拍下了寵物石的一日生活。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而正是這樣的一部作品,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討論了時間、自我價值、電影本質,以及探問你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的諸多問題。因此在這裡,我們先把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全片連結附上,你可以看完後再回來讀文章,但若是不介意以下的文章將會提及部分情節,也能直接閱讀無妨。

 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全片: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除了是一部偽紀錄片,同時還是一部扣除片頭與片尾字幕,全部一鏡到底的電影。導演拖拖以令人想起台灣新浪潮時期的作法,選擇以固定攝影機位置的長鏡頭方式,為這部動畫片帶來濃烈的真實生活感。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由於我們觀看本片的角度完全受限,只能緊緊盯著一扇窗戶,因此片中的聲音,也就成為了我們更認識這個世界的唯一方式。

我們會聽見校車到來時的學童喧鬧,也會聽到垃圾車駛來,開始收運垃圾的日常聲響,使觀眾在耳聞卻無法目睹的情況下,試圖以我們對生活的認知,透過聲音建構出一副栩栩如生的日常光景。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不過最令人驚訝的是,雖然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作為《小小兵 2:格魯的崛起》的一部外傳式長片,但不管是格魯或任何一個小小兵,都不曾在片中正式現身,充其量也就是以一道投射於後方牆上的身影一閃而過,或是讓我們聽到他們的交談聲,卻也始終未見其人。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這種安排,使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在這個系列裡因此顯得特立獨行,使小小兵狂歡的聲音越是開心,便越讓人感受到一股對比的孤寂。

甚至就連小小兵那些讓人無法聽懂的台詞,也在視覺侷限下顯得更為不同,挑戰我們如何理解話中的情緒,又是否能在不看動作與表情之際,便可理解他們想表達的意思,因此成為了一種更深入的呈現手法,探問著你對於內在情緒的理解。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而導演拖拖,也彷彿藉由如此的手法,把觀眾拉進另一個無比特別的宇宙,就這麼告訴你——你現在是王安石,安在一處為石,體驗著這個僅能將視角固定在一部分的世界,就此在寂寥當中,同時強化了隱藏在畫面下的後設安排。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過去,我們曾在希區考克的《後窗》裡,看到因受傷而無法出門的男主角,百般聊賴地偷窺他家後窗裡的每一戶人家,使那一扇扇的窗戶彷彿銀幕般,讓我們只能透過固定的框架窺視其中,讓人生就此與電影這門藝術產生重疊,暗示電影敘事的本質,其實全是一種經由敘事者取決的觀看角度。

希區考克的《後窗》。

這樣的觀點,也在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中有著更為激進的表現,透過大幅削減故事性的作法,讓人再度思考起電影與人類心理的連結本質,甚至還透過始終望向鏡頭的寵物石,令人聯想到另一個問題——倘若觀眾是在窺視螢幕裡的世界,那麼寵物石是否也正在窺視著外頭的我們?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除此之外,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還是一部能與本傳系列產生足夠心理聯結的作品。

正如我們所知:小小兵愛缺,奪掌全世界。想要追隨強大者這樣的念頭,使小小兵不斷尋找主人。在首集中,他們這份渴求的愛始終未能獲得滿足,直到片尾與《神偷奶爸》的格魯相遇後,才開始與他共享奪取全世界的美夢。

《小小兵 2:格魯的崛起》劇照。

相對於此,雖然拖拖愛寵物石的程度,到了願意為它拍攝一部紀錄片,但在片中,我們卻也看到寵物石孑然一身地立於原地,進而使愛這回事,也因此在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裡,被暗示為難免有輕重疏遠的情況發生。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有趣的是,當你在看完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後,可能還會驚訝地發現,這部一鏡到底的電影,從早上七點一直紀錄到午夜十二點,扣除掉睡覺時間,基本上可說達成了一個首尾相連的完整迴圈。但是,片長 90 分鐘的長度,究竟是怎麼紀錄下這一切的?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從音軌來看,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並未用縮時方式後製本片,因此我們只得強調其仿紀錄片的角度,才能看出本片更為複雜的其它意涵,使一切像是另有所指,指出那日復一日的日常,由於其重複性之高,也讓你每天所經歷的事物,或許在感受上,頂多只等同於將 90 分鐘的光陰刻存在記憶裡,使其因此成為了如同 《王牌冤家》 這般的存在。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所以,綜觀以上種種,我們能說,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實在有太多可以解讀與討論的空間,一如王家衛《東邪西毒》開頭的提詞「旗未動,風也未吹,是人自己的心在動」一樣。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

在整部電影裡,只有寵物石一旁的熔岩燈,才是世界運轉不止的唯一依據,在上下兩極間不斷反覆移動,就這麼融合與分裂,分裂與融合,一切未曾停歇,卻又不曾真正改變,導致唯有寵物石凝止之眼底下的思緒,以及觀眾對一切的感悟,才是真正在舞動著的事情。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那是寵物石日常的一天,但日常底下,是心的波濤洶湧,是感覺的涕淚縱橫,是讓你想在坎城影展站起來鼓掌 18 分鐘的衝動,讓你深深覺得,雖然別人說反串要註明,但面對這樣一部讓你痛苦於未能用 IMAX 銀幕看到的作品,哪還需要再註明些什麼呢?

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劇照。

BravoBravoBravo電影之美,盡在如此日常的一天。而非日常的,反倒則是片尾字幕時才讓你驚鴻一瞥的幾個畫面。簡單地說,倘若你相信電影即人生,那麼《寵物石:日常的一天》便是映證此事的一部完美佳作,如果真要用最為適切的方式來形容本片,那麼或許我們應該如此形容——

喔呼,喔,呼,喔,喔,呼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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